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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刘杰;两个省,安徽、山西。
刘杰何人?人民日报高级记者,曾任山西记者站站长、现任安徽记者站站长。安徽、山西,同属中部地区的两个省份,空中距离约900公里。本来,人也好,省也好,浅薄孤陋如我者,原是无由置喙的。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介入其中,且直接感受到他们带给我的感情的大起伏和思想观念上的大震荡 。
2月28日,刘杰的《触摸山西》《三晋风采》作品研讨会假座太原黄河京都饭店召开,安徽省委宣传部副部长郎涛、《文摘周刊》总编辑蒋克平和我飞赴太原,专程莅会。跻身文坛多年,规格不同、名目各异的作品研讨会经历得多了,那种千篇一律的逢迎、言不由衷的捧场让人感到腻歪,不要说发言,即令是“叨陪末座”,于人也是折磨。而这次大不同,这不同在于:作品的著作人早已调离五年之久,要说“人走茶凉”,这茶早接近“冰点”了,人情硗薄,谁还有闲情逸致亲临捧场?即令来了,打打官腔,“今天天气哈哈哈”足矣,谁又能说出个子丑寅卯、当真“研讨”?你要作如是想,则大谬不然了。实际情况是,接到邀请又能抽出身的,无分省内、省外,都悉数专程赶到;来了,就认认真真切磋,毫不敷衍地研讨。整个下午,每个人的发言都“掏心窝子”,灼热滚烫,闻之让人心潮难平。山西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范堆相特别声明,刘杰写在《三晋风采》扉页的题词:“谨以此书献给我所热爱的山西”,让他这个如今“身为老百姓”的退休老人感慨系之。接到邀请时,他就明确表示“一定到”。发言中,他深情回忆起五年前于副省长任上,和刘杰在工作中的若干交往,让人想起“革命友谊”这个乍听起来显得俗气、舍此却又无以涵盖的“过时”词汇。
在两省新闻界,刘杰的勤奋敬业、扎实严谨是人所共知的。他忠诚于党的新闻事业,有激情、有能力,关键时刻拉得出、打得赢。2004年回到安徽后,他竟在《人民日报》一年发了11个头条,平时年景也不少于五六条。以《人民日报》立足全国的地位来说,能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但刘杰做到了,而且做得有质有量,可圈可点,多数堪称精品。他善于把握党和国家的重大决策,把中央和省委对新闻宣传的要求,通过“三贴近”的方式艺术地传递给读者。他老老实实做事,认认真真著文,严格要求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不改谦虚谨慎本色,从不给自己的报纸带来负面影响。安徽省委宣传部一位主管新闻的副部长评价他:“上到省委书记,下到普通百姓,都认为他很好地体现了一个大报记者的风范。”
两省熟悉他的人中,对刘杰的宽厚朴实、重情好义多有好评。他生在皖北,又长期在北方生活、学习、工作,北方粗砺的风沙、淳朴的风俗民情使他养成了豪爽、热情、坚毅的品格,言必信行必果,古道热肠。就说写这两部书的缘起吧,那是一次吃饭时,时任山西省委常委、宣传部长的申维辰提起的,他支持和鼓励刘杰赶快动笔写出一本记述山西悠久历史与灿烂文化的书来。刘杰答应了。一言九鼎,尽管公务繁忙,他反复告诫自己,答应了就要做好,决不能食言,决不能因自己的懒惰、懈怠愧对山西。这时,组织上调刘杰回安徽工作,离开山西前的三四个月里,他马不停蹄地跑了山西的11个市,走访了30多个县的七八十个景点,行程1万余里,最终带回了半吨多重的资料,还拍了120多个胶卷。回合肥后,他借住一间房子,一住就是两载,伏案查阅史志谱牒,翻阅记录,遴选甄别,披沙拣金。浩瀚的资料典籍因他近于苛刻的求实眼光给鉴定、引用增加了许多难度。经济上也不轻松,单是将照片刻成光盘,他就花去8000元之巨。研讨会上,当他历数艰难,说到“终于完成了书稿,交付出版社”时,竟几度哽咽,潸然泪下。“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成如容易却艰辛”,此之谓欤?
我与刘杰交往无多,这次近观,还惊异于他的平民意识、百姓情怀。我不大懂得政界规矩,听人说他现在应是正局级,在我眼中也是不小的“官”了。但他很好接触,没有那种令人退避唯恐不及的灼人气焰。我想这与他自幼的艰苦环境有关。山西人好侠仗义,恰与刘杰的平民性格一拍即合。肝胆相见,顿成莫逆。他把皖北饮酒“放雷子”的豪举“引进”山西,使得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一下子消失殆尽;他与省部高官乃至黎民百姓、各色人等零距离交往,使得他的采访如鱼得水。三晋大地随意走,到处是朋友。投桃报李,一切尽在情理之中。毛主席语录云:“我们共产党人,好比种子,人民好比土地。我们到了一个地方,就要和那里的人民结合起来,在人民中间生根开花。”有个利于工作且利于身心健康的小气候、小环境,不是让人求之不得的事吗?
说到这里,我想起一个听似陈旧、却又十分重要的话题,即:如何为人处事。人生在世,悠悠百年,做什么人,如何做人,至关重要。古人云: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十五年前,一位老领导教导我:“‘七分处人,三分处事’,虽然是庸人哲学,但是融洽同志关系,有个和谐气氛,以利自己工作,还是需要的。”但我那时未予太多理会:既是“庸人哲学”,怎么还需要?时光荏苒,我为自己的正直和书生气付出了代价。但我至今仍不愿将达观大度、热诚好友和圆滑世故、沆瀣一气混为一谈。对拉帮结派、呼朋引类的阴暗与龌龊我依然深恶痛绝,决不降格以求。但问题是,如何区别二者判若泾渭的性质?如何厘清其间的微妙关系?混沌不清,或许正说明我的不成熟、欠颖悟,缺少人生历练。“与有肝胆人共事,于无字句处读书”,那好吧,那我就继续阅读人生这部大书吧。
“书是有灵魂的”,对此我深信不疑。刘杰爱山西,山西厚刘杰,君子之交在这两部精美厚重的书里充分体现出来了。因了刘杰,我对这个相距两千里不无陌生的土地一下充满了好感。送别晚宴上,《黄河》杂志老总粗犷煽情地唱起了山西民歌,整个宴会厅一人唱众人和,那气氛简直烧心烫肺!这就是山西、这就是山西人吗?我的思绪俨然黄河壶口瀑布,奔腾激荡。我想起飞机飞临山西上空时,从舷窗里看到的黄土高原独特的地貌:汾河逶迤,夕阳金红的光线镀亮了静静铺陈的三晋大地。经千万年洪水切割,眼下梁塬沟壑如刀刻斧凿,庄严静默,恰如紫铜浇铸的巨大工场。这是祖国辽阔版图中一块具有悠久历史的土地,是华夏文明的主题公园。我被这块表里山河的博大恢宏震慑得说不出话来。“山西不光有煤炭、大寨、赵树理,山西还保存有全国70%以上的地面文物,有独具特色的晋商大院文化,有热情好客的人民”,山西省委宣传部王建武副部长的话在我心头久久萦绕。
刘杰几乎成了两省人民的友好使者,他的奋斗结出了果实,他没有浪费生命。郎涛副部长又在点将了,他提醒,刘杰还没有为安徽写出一部此类的书。刘杰微微颔首,或许,他已然开始酝酿另一部宏大的作品。(蒋维扬)
新闻来源:《新安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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