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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5月24日 ,《人民日报》驻安徽站记者朱磊奔赴四川灾区,了解当地抗震救灾的情况。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前往茂县、汶川、理县、彭州、绵阳和北川等地,发回了大量图片和报道。朱磊将其在灾区的所见所闻所感汇成了此篇《在感动中领悟》,现本网独家发布,以飨读者。
5月24日,我抵达四川,并于26日乘坐直升机空投茂县,开始了对地震灾区的采访工作。
近一个月的时间,从茂县到汶川,从汶川到理县,再辗转1000多公里经夹金山天险回到成都,然后又先后去了彭州、绵阳和北川;虽然不是第一时间到达灾区,但是我努力地在各个灾区点奔跑,希望能够真实地了解整个四川受灾的全貌,能够在脑海里还原这场天灾。
一路行,一路看,记不清有过多少次心酸、流过多少次眼泪,也记不清有多少次,被支援灾区抗震救灾的武警官兵、解放军战士那舍生忘死的英雄气概激动得热血澎湃!一路行、一路看,我在感慨与感动中领悟到很多。
感慨——灾区远比我想象的坚强
8级大地震,让数不清的房屋变成残垣断壁,从飞机上俯视,仍然能够感受到山摇地动那一刻的震撼!
因地震引起的山体滑坡、泥石流,让秀丽的群山满目疮痍,房屋被掩埋、田地被吞噬。
我想,灾区的百姓,能否在这可怕的灾难面前,振作起来。
让人感慨的是,灾区人民远比我所能想象的坚强!
在茂县,刚下飞机的我们,便接到第一个采访任务,灾区复耕。我犯难了,这么短的时间,可能吗?谁知道载我们的司机拍着胸脯保证,百姓早就开始生产自救了!由于车辆紧张、时间有限,我们顾不上放下笨重的行李,随着司机步行赶往宗渠村看个究竟。
赶到时,村民的田埂里已经开始升起袅袅的炊烟,村民王纬美指着自家的田告诉我,原本种的莴苣,现在改成了玉米,莴苣在大家的帮忙下,已经抢收并且做成了咸菜,大家一起吃!锅里煮的,是泡面加咸菜,可是大家的脸上却洋溢着微笑!感慨于他们的乐观,第一篇稿子的标题我们借用他们的原话:《我家的玉米出苗了》!
理县的桃坪乡谢溪村是此次地震受灾严重的村寨之一,在一坍塌的房屋后面,我看到数十个男子在忙碌,地震后,房子塌了,水渠坏了,由于家里种植的果蔬没法灌溉。几家人合计,帮助村里抢修水渠。
每个人都在尽自己的力量,抓紧时间挽回损失,包括孩子。
在茂县中学的帐篷中学里,高三部的孩子们正在抓紧时间复习。校长告诉我,孩子们比以前更懂得珍惜学习的机会了,由于没有电力,学校发的电只能供到晚上11点,很多孩子就偷偷地点着蜡烛到外面看书,把落掉的课补回来。在他们的眼里,我看见了什么叫坚韧,所以当前指布置帐篷之夜的稿件时,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些孩子们坚韧的眼神,写出了稿件:《毕业班的晚自习》。
这种坚韧,深深地影响着我们;这些故事,我一个都不想落掉!我和同组的记者马跃峰每天分工,分头采访,我俩约定,不管山高水险,谁都不要掉链子!因为在这里,我们代表的是报社。十几天之后,我们成为驻扎茂县的最后两名新闻记者!
茂县风沙极大,出去采访,回来就是一头灰;山路崎岖,上山采访困难极大,错过正餐是常有的事情;但跟灾区人民所受的苦难比起来,这些小事又算得上什么呢?记得一次中午随县委负责人上山采访,没有干粮、没有带水,我们在崎岖的山路上爬了4个小时,湿滑的山路让我脚底打滑,摔了一跤,大家问我,还要不要爬?我咬牙说:"我是人民日报的记者,你们行,我就一定行!"
感动——这里流淌着大爱!
在四川的每时每刻,我都能感受到一种大爱,来自四面八方,来自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
从茂县到汶川,我们跟部队打了很多交道,零距离接触他们,更加理解这群最可爱的群体——
武警重庆总队官兵,刚刚从藏区维稳,来不及停息,又马不停蹄赶往茂县,道路受阻,他们就靠双脚急行军,赶到时,每个人的脚底都磨成了血脚板,没有抱怨、没有叫苦,第一时间,他们就投入抗震抢险中。
战士江泳,与未婚妻商定5月完婚,一拖再拖,茂县各乡村没有电话信号,他只能把牵挂放在心里,转化成抗震救灾的动力,事后,他才知道,妻子为了找他,偷偷跑到成都,做了一名志愿者,希望可以有机会到茂县见他一面。当第一个电话接通,电话那头得知他安然无恙时,泣不成声!
离开茂县的那晚,我和总队指导员关章军聊天,他告诉我,如果他有女儿,不嫁记者、不嫁官兵,从1月份抗雪灾到今天,半年他没有见过妻儿一面,内心愧疚难当。但是让他选择,他还是要当兵,他告诉我第一次踏上茂县时,百姓和困在这里的游客捧着大碗茶夹道相迎的感人场面。月光下,他的眼睛里闪动着盈盈的泪光。
数不清的志愿者,用自己的爱,帮助灾区重建家园,一位在北京的老兵,关掉自己的餐馆,3天翻越5座山,赶到茂县救灾。
灾区的百姓相互扶持,大爱无边,回族老板兰玉明灾后损失300多万,他没有去抢救自己的损失,而是把自家的粮食全部捐献出来救灾,每天,全家开着车,把自家奶牛场生产的牛奶送到灾民家。我们为此写了《灾难面前,各民族都是一家!》。
茂县的个体老板彭鼎,是位腿部残疾的青年。灾难来临时,他开着小三轮,从城东跑到城西,一路走、一路喊,让大家到他的停车场避难。4天时间,他家昼夜不停给过往受灾群众做饭,自己和家人每天只吃一顿饭。我们把他写到了《"咱老百姓要为国分忧"》里。
大爱,让灾区挺起自强不息的脊梁!
感激——我愿为这份职业奋斗终生
5.12大地震,记者的身影,无处不在,我们成为这场大灾难的第一见证人。
而在灾区,百姓对于记者的尊重,绝不亚于军人和志愿者,好几次,我乘坐出租车出去采访,到达目的地后,司机看见我胸前的证件,坚决不收钱,甚至将我偷偷塞在车里的钱扔出车窗。
6月1日,我采访茂县凤仪小学的孩子们过"六一",知道我是人民日报的记者后,校长带着一位孩子过来给我系上红领巾,对我说:"谢谢你,记者叔叔。"那一刻,我觉得分外骄傲。孩子们面向苍天高声齐唱:"向苍天说声,我不认输。"的场面,将是我一生珍藏在心的画面。为此,我写了《向苍天说声,我不认输》。
在北川,一位小伙子看见我拿着相机,轻轻走过来,问我是不是记者,他给我讲了他的故事,北川地震,一家5口人,只剩他一个,1岁大的孩子也被埋在了废墟下,断骨未愈,他只身一人回到北川,家里只有碎石,他愣是用一双手,在废墟中扒出了结婚证和孩子的衣物,他跟我说:"请你为我见证,我会带着对他们的思念,好好活下去!"那一刻,我热泪盈眶。也深深为自己是一名记者,是一名人民信赖的见证人而倍感自豪!
让我心存感激的还有我的领导和其他同事们,主任龚达发和副主任李忱,坐镇成都,指挥得力。一旦有余震,一定会让工作人员致电我们,得知我们平安才放心。
安徽站刘杰站长、采编主任何聪老师,以及其他同事,几乎每天都会给我发短信和打电话,我的安危,成为他们每天的牵挂。
还有曲昌荣、刘天亮两位先遣记者,他们为我们的后续采访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我的战友马跃峰,一直在采访与生活中给予我无私的帮助。
要感激的人实在太多,他们给了我坚持走下去的不竭动力。
记不清遇到过几次滑坡、也记不清在悬崖峭壁边行车的生死感觉,心中却有着一个坚定的信念:这是一份我应该为之奋斗终身的事业,我将一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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