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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网安徽视窗 >> 绿色安徽 军民共建百万亩“八一林” >> 新闻
 
绿色丰碑
---郎溪县4名退伍军人23年矢志垦荒造林纪实

    经是不毛之地的万亩荒山,如今成了皖东南地域的“绿色名片”。创造这一人间奇迹的,是郎溪县4名退伍军人。

    3月初,记者迎着和煦的阳光,走近了郎溪县凌笪乡侯村,读思梁家政、杨光发、余金元、侯金顺镌刻在四指洼山间的绿色丰碑。

    “宁可头发白,也要荒山绿”

    四指洼位于郎溪县东南约30公里,凌笪乡侯村境内。侯村边上四座山就像四根长长的手指,而侯村就处在手掌心里,因而得名。20多年前,四指洼是出了名的龟不下蛋、鸟不作窝的穷地方。这里地处苏皖两省交界,与广德县和江苏省溧阳市相接,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加上长年乱砍滥伐,山上植被遭到破坏,水土流失严重,生态环境日益恶化。80年代初,村里曾两次把这四座山承包给村民,结果都因环境艰苦、条件恶劣,不久就都干不下去了。

    1985年,先后从部队退伍回乡的侯村村民,梁家政、杨光发、余金元、侯全顺四人眼看着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四指洼日渐荒芜,他们的心比刀子割还痛。"不把荒山变绿岭,愧对部队的培养和父老乡亲",强烈的社会责任感使四个老兵一拍即合:垦荒造林,绿化荒山。

    正为荒山承包的事儿犯愁的乡、村干部一听说四名退伍兵愿意承包四指洼,喜出望外,可同时又为他们捏着一把汗,两次承包都失败了,他们这次能成功吗?四名退伍兵的亲属朋友也都唱反调:四指洼穷山恶水,不便管理,劳神费力不说,哪辈子才能见到效益,说不定还会赔了本,哪如种田稳当。还有的村民说,别看他们现在劲头大,多则两三年,少则两三个月,他们就打退堂鼓了,等着瞧吧。四条血性汉子偏不信这个邪,那天晚上,他们面对四指洼指山为誓,立下了"军令状":“宁可头发白,也要荒山绿。”

    1985年1月5日,在县乡两级党委、政府和有关部门的支持下,他们与村委会签订了为期30年的承包合同。将林场取名为:四指洼退伍军人联合林场。

    开弓没有回头箭。立下“军令状”就得住上冲,这是军人的禀性。刚过完大年,他们就上了山。刨坑那些天,四个人带着干粮、水壶,陪着星星上山,伴着月亮下山,手掌的血泡长了一串又一串,虎口裂了一次又一次。几天下来,一个个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有时连晚饭都不想吃,往铺上一躺就睡着了。他们说:"到这份上把这一百多斤都交出去了"。

    是年正月十五,正当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闹元宵时,四个人卖家当、求亲朋凑了近两万元钱,一大早就去了25公里外的一家林场购买树苗。当时天寒地冻,山陡路滑,满载树苗的拖拉机在离四指凹不到两公里的地方,轮胎扎爆了。他们顾不上喘一口气,靠人挑肩扛硬是把两万多株树苗运到山上,从晚上十点多钟一直干到第二天中午,整整14个小时没有歇息一会。

    俗话说,栽树容易守林难。有时树苗栽上没几天,就被野猪连根拱起,等到树苗长大了,又时不时地有人上山偷伐,他们为此伤透了脑筋。发现野猪拱树,他们就放鞭炮、敲脸盆“吓”,可对付偷树的就不那么简单了。有一天深夜,梁家政巡完山刚刚躺下,听见寂静的大山深处传来"咚咚"的砍树声。他立即扛起铁锹循声而去,只见两个黑影正在砍伐一棵松树。"住手!"他大喝一声,上前把那棵树紧紧抱住。两个偷树贼被梁家政舍身护树的凛然正气惊呆了,慌忙往山下溜,还边跑边说,今天偷不成,明天还会再来。梁家政岂肯放过,一直追到两个人的家里,经过一番耐心的说服教育,直到他俩立下"保证"才罢休。

    由于长年吃住在阴暗潮湿的山上,加之超负荷、超强度的劳作,四个人都程度不同地患有伤病。但十多年来,四个人为这片林子没白没黑地轮流在山上“转”,无论刮风下雨,酷暑严寒,山上一天也没断过人。一天,正在山上守夜的余金元突然阑尾炎发作,肚子阵阵剧痛,此时已是深夜一点多钟,与山下联系不上。直到第二天中午,梁家政来换班时才把他送进医院,做了阑尾切除手术。医生说,如果再耽误两小时,病人就没救了。余金元出院后只休息了一个星期就再也呆不住了,拄着拐棍上了山。

    20多年来,他们到底经历了多少常人没尝过的苦,恐怕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了。他们只清楚地记得,这近8000千个日日夜夜,山上就没断过一次人。就是凭着这么一股韧劲,4名退伍兵在山上开辟出一方绿色天地:植树20万棵,嫁接板栗200亩,培植笔竹100多亩。

    青山无言,岁月作证。4名军营中锤炼出的铮铮铁汉,用他们的行动实现了当初的诺言:让荒山变绿!

    为绿荒山甘舍小家

    开始创业的那几年,四个人有时一连几个月不下山。逢年过节,家家团聚,而他们总是奔波在山上山下,巡山护林。23个春节,他们有7个是4个家庭举家在山上吃的年夜饭。

    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也有七情六欲。要说他们心里只有大山和林场,对家里事一点也不牵挂,那是不真实的。对家庭、对妻儿,四个退伍兵心里充满了愧疚。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全村的女人没有哪个有他们的妻子吃的苦多,受的罪大。这些年,他们一头撑着家,一头牵挂着丈夫,含辛茹苦,既要照顾年迈多病的老人,又要抚养教育孩子,还得喂猪种菜,侍弄几亩责任田。每到农忙季节,耕种犁耙,收割晒场,里里外外全靠她们张罗。妻子们有时累得支撑不住了,就冲丈夫发火。可吵归吵,闹归闹,她们从来没有拖过丈夫的后腿。1999年夏季,那场特大洪水过后,勤劳的山里人日耕夜作,补种补苗,进行生产自救。天有不测风云,晚稻灌浆时节又遭受“稻飞虱”病虫害。此时正值松树采脂和板栗嫁接,他们知道,靠土里刨食的庄户人,地里不收粮食来年吃啥,但更明白耽误了林子又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在这节骨眼上,他们咬咬牙上了山,把地里的庄稼甩给了妻小。那阵子,人家是男女老少齐上阵,而他们家则是靠妻子带着几个孩子忙碌在田间地头。由于打药不及时,眼睁睁地看着快要成熟的稻子被虫害任意肆虐,十几亩水稻基本上减产或绝收。这年,四个家庭靠买粮、借粮度日。

    梁家政刚上山时,妻子张荣霞领着一个四岁,一个才一岁的孩子度日。每次下地干活,她把两个孩子拴在地头的树上,一直到歇工才把孩子挑回家。孩子慢慢长大了,就经常在她面前哭着闹着要爸爸。一次,张荣霞干完农活,回家时天已经黑了,家家户户都亮起着灯。可她家还是黑乎乎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张荣霞心里一惊,孩子哪儿去啦?她快步跑回家一看,只见两个孩子像两只小狗一样,趴在门槛上睡着了,她赶紧把孩子从冰凉的地上抱起来,只听到儿子还迷迷糊糊地喊:“我要爸爸”,这位千斤担子压在肩上都不吭一声的张荣霞,此时此刻,止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有一年腊月二十,杨光发4岁的小儿子得了急性肺炎,高烧持续不退。妻子刘化香几次托人捎信给老杨,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他的影子。挨到天黑,孩子快不省人事了,刘化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找到了山上。看到杨光发他们四人和民工们横七坚八地躺在林场三间破草屋里,一身疲惫,鼾声如雷。她一句话也没说,转身下了山。实在没辙了,她只好把两个大点的孩子托付给邻居照管,自己拉起板车把小儿子送往医院。二十多公里山路,她不知摔了多少跤,到医院时已是凌晨一点多钟了。直到第三天,杨光发才急火火地赶来。气得妻子当众把他狠狠的臭骂一顿。现在提起这件事,杨光发这条硬汉子眼圈还红红的。

    守着富有乐于清贫

    随时林场的不断发展状大,可产生的效益也显而易见。但梁家政等人没有轻易砍伐过一棵树,而是封山育林,不断增加投入。如今的四指凹满目苍翠,郁郁葱葱,昔日的荒山秃岭变成了绿色的海洋。

    有人为梁家政他们算过一笔账:四指凹山上二十万株树和二百多亩经济林,就是一座“绿色银行”,价值数千万,几辈子都吃不完、用不尽。然而,他们二十多年来一直省吃俭用,过着十分清贫的日子。

    四个老兵在山上饲养了一百多只鸡。主要是在大忙季节杀吃补充体力的,平时舍不得宰杀一只。一次,嘴馋的孩子们好几天没见到荤了,嚷嚷着杀鸡吃。他们拗不过孩子,就每家分两只。当杨光发把鸡拎回家时,孩子们高兴得像过年似的。为让孩子能多吃几顿,他让妻子掺了一大盆干菜,两只鸡整整吃了一星期。有几年春节,余金元家包的水饺都是两种馅,带肉的给孩子和老人吃,他们夫妻俩吃的全是白菜馅的。

    对此,有人说他们腰缠万贯还装穷,是怕别人向他们借钱,还有的挖苦他们是“吃斋念佛”。面对冷嘲热讽,四个人总是淡然一笑:“人嘴两张皮,爱咋说就咋说吧。”他们仍然“我行我素”。大前年秋天,侯全顺到芜湖联系板栗销售,妻子翻遍了大箱小柜也没能找出一件像样的衣服。她就背着丈夫跑到集镇上花钱买了件夹克衫,谁知侯全顺说啥也不肯穿,硬逼着妻子把衣服退了回去。最后,他还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上了路。这些年,四个人外出买树苗,推销板栗、毛竹,无论是酷暑盛夏,还是三九严寒,他们都是住小旅馆,吃大排档。他们说:"不是不想住得舒适一些,吃得好一些,实在是花不起那个钱。"

    要说挣钱,对梁家政等四个人来说确实很容易。近些年,木材市场行情看好,特别是松木一时成为抢手货,许多木材商把目光盯在四指洼这片林子。有人传言,四个人要发大财赚大钱了。一些亲戚朋友也劝他们该出手时就出手, 趁早卖个好价钱,不要坐失良机。四个人多年来风里来雨里去,为林场付出了很多心血和汗水,按说卖些树也合情合理,但他们没有舍得乱砍乱伐一棵树。一天,梁家政的一位远房表弟找到他,告诉老梁在合肥有家木材加工厂打算与林场合作,签订长期供货合同也行,现钱现货也行。任凭那位表弟讲得天花乱坠,老梁始终抱着葫芦不开瓢。"两家联营,利润五五分成怎么样?"表弟以为这下他该满意了。梁家政还是不松口。表弟急了:“你到底有啥条件,给句痛快话吧。”梁家政摇摇头说:“咱们几个承包荒山,可不全是为了钱啊。”气得表弟几年不跟他搭腔。这些年,类似的事情究竟拒绝了多少,他们记不清了,但他们始终认准一个理儿:"给座金山银山,也不换这座青山。"

    这些年来,四个退伍兵为林场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艰辛,妻子们看到乡邻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自己家为林场家底渐渐被掏空了,有时埋怨他们:“就是给人家打工每年还能挣个万儿八千,你们侍弄那些木头没挣回一个子儿,还玩命地干,到底图个啥?”“图个啥?还不是为子孙们多留一点绿荫。”四个老兵说得极为认真。

    富不忘本造福社会

    1997年“七一”前夕,四名退伍兵在鲜红的党旗下庄严地举起右手,实现了他们执着追求几十年的夙愿。宣誓那天,梁家政对战友们说:“如今咱是党的人了,凡事要以党的利益为重,可不能为党抹黑啊。”他们说得响当当,做得更漂亮。村里唯一一条进村土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晴天尘土飞扬,雨雪天泥泞不堪,给村民生活带来不便。为了铺上路,梁家政他们把家里的几头猪卖了,凑钱买来石子,雇请来民工,一镐一锹地干了两个多月,铺成三公里长的砂石路面。路修好那天,整个山村沸腾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燃放鞭炮,后来乡亲们把这条路称为“老兵路”。

    刚开始承包荒山时,四个人就立下一条规矩:无论遇到再大困难,也不准乱砍乱伐山上一棵树。这些年,他们一直“循规守矩”。家里再需要钱,生活再有难处,他们宁肯卖口粮、卖家具,也没有打过林子的主意。不过,他们还真破过一例。侯村小学的几间教室是茅草搭的窝棚,又透风又漏雨。村里决定利用暑期新建校舍。眼瞅着离新学期开学只有二十多天,由于资金紧缺,校舍建了一大半被迫停工了。四名退伍兵得知后,狠狠心砍了几十棵杂木,换来水泥、黄沙送到学校。正为筹措资金而一筹莫展的校长感动得紧紧握住梁家政的手说:"你们自家盖房子都没舍得动山上的树,心里却装着孩子们,我真有点于心不忍哪。"梁家政笑笑回答说:“我们几个当初开荒植树不就是为了子孙后代吗,现在学校有难处咋能无动于衷呢。”

    像这样的善举何止一件。有一年冬天的一个上午,余金元到乡里办事路过敬老院时,看到老人们大都躺在被窝里,一问才知道原来乡里拨的经费只够维持老人吃穿,没钱买木炭烤火取暖,不少老人的手脚冻伤了。余金元回到山上将这事向大伙一说,当天下午,他们就把准备运往集市上卖的木炭拉到了敬老院。打那以后,老人们每年冬天烤火用的木炭,四个老兵全包了。从1997年开始,他们在山上种植的板栗、毛竹等经济林有了收益,四个人没有把钱装进自己的腰包,而是倾尽所能,热心为周围的群众做好事。他们常说:“林场取得的一点点成绩,首先要感谢党的好政策,感谢各级党委、政府和乡亲们的理解支持,回报社会,回报群众,这是咱们几个老兵的最大心愿。”村里农田灌溉、村民照明用的高压电线老化需要改造,他们一次就投资七千多元架设了2公里长的线路。省政府奖励林场10万资金,到位后,他们将这用于林场再发展的经费用在了修整村到乡的砂石路上。

    如今,四名退伍兵,在县林业部门的指导下,对林场进行了新一轮结构调整规划。场长梁家政说:“当初我们上山一心想的是把荒山变绿,结果造了不少低产林,虽然产生了一定的效益,但远远没有发挥林场应有的作用。我们现在对林场进行的规划,就是为了适应市场要求,改造低产林,增加经济林,调整树木品种结构,充分挖掘林场潜力,追求经济、生态和社会效益的最大值,使林场更好造福乡亲、造福社会。”按照林业结构调整蓝图,近两年来,梁家政等四名退伍兵,又种植樟树5000棵、枫树4500棵、湿滴松1200棵,还新种经济林80亩。

    大爱无言,山林有声。2001年,省政府、省军区授予梁家政、杨光发、余金元、侯金顺"垦荒造林模范退伍军人"荣誉称号。省、市有关领导参观了林场后,连声称赞四指洼是宣城市的“绿色名片”。(吴修成 陈学刚)
来源:人民网安徽视窗     
创建时间:2008年3月12日16:11:39
(责任编辑:郭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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