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四點半，黃山區的天還沒亮透，北海北路中段的龍井市場已經醒了。

張翠凡的小馬扎准時支在門口，面前幾盆龍蝦張牙舞爪，隻見她手腳麻利，剝殼、去線、分裝，一氣呵成。

張家界的山水養了她20多年，黃山的煙火也養了她20多年，如今已經很難分辨出湖南口音的張翠凡，自從嫁到這裡，就一直在龍井市場謀一份營生。凌晨四點出攤、下午三點收工的日子，她早把異鄉熬成了故鄉。

“龍蝦、螃蟹、花甲都賣，新鮮著哩！”張翠凡頭也不抬，手上的活兒沒停過。

往裡走，王富珍的牛肉攤，擠滿了顧客。案板上，還沒來得及分解的牛腱子肌理分明，泛著新鮮才有的光澤。

一大早，王富珍（右一）在牛羊肉攤位前忙得不亦樂乎。人民網記者 王銳攝

“牛腱子，要多少？五斤？”再三確認后，一旁的外甥王安升，手起刀落，順著紋理，不疾不徐。稱重、裝袋，動作利索。有人問牛尾怎麼燒，他扯著嗓門，“鹵、紅燒，都可以！”

王富珍是龍井市場的“老江湖”，早在2008年就進場了，滿打滿算下來，在市場經營牛肉鋪子，已經有小20年。

市場改造了幾回，攤位也換了幾回，但老顧客總能找到王富珍。

“牛場就在甘棠鎮弦瑞村的項家橋，都是自家養殖，屠宰日期也標得明明白白。”王富珍掏出手機，抖音和朋友圈剛更新了今天的牛肉照片，“你看，北京、上海的顧客都有，直接發快遞，好多回頭客，有時候還團購。”

七點過后，龍井市場漸漸熱鬧起來。

叫賣聲、剁肉聲、掃碼到賬的叮咚聲，在攤位間撞來撞去。有人拎著菜在過道裡側身擠過，有人蹲在蔬菜攤位前挑得仔細，空氣裡混著魚肉的鮮、瓜果的甜和熟食的香，這是屬於菜市場的“獨家配方”。

龍井市場自產自銷區一隅。人民網記者 王銳攝

順著樓梯上二樓，自產自銷區的空氣裡飄著泥土的味道。

75歲的雷小龍面前，花生、毛豆、絲瓜、茄子一字排開。“頭天晚上摘的，你看這絲瓜花，還開著在。”她剝著花生，慢悠悠地說，“過去在老街河邊擺攤，風吹日晒，現在有了便民菜市場，好多了。”

時間來到八點，這是龍井市場一天裡最飽滿的時候。

“旅游旺季，更熱鬧！”黃山龍井市場服務有限公司負責人吳帆帆打趣說，跟逛景點一樣，整車整車的游客涌進來，像是發現了寶藏。干貨、蔬菜、土豬肉全成了“搶手貨”，攤主們忙得顧不上喝水，臉上卻全是笑。

“別看市場就兩層，上下200多個攤位5000多個平方，一天要迎來上萬人買菜，多的時候跟辦展會一樣。”吳帆帆話裡帶著自豪，也帶著責任。

煙火氣十足的龍井市場。人民網記者 王銳攝

一樓的服務台邊，公平秤天天在﹔二樓檢驗室門口，抽檢單天天更新。

從1986年甘棠一小路邊菜市的雛形，到工棚、鐵棚，再到2017年改造成框架兩層結構，龍井市場變了模樣。沒變的，是市場東邊那口龍王井，龍井市場因井得名，也因井守住了這片煙火氣。

走出市場時，太陽已經高高升起。

張翠凡的龍蝦賣了大半，王富珍的牛肉所剩無幾，雷小龍的花生殼剝了一堆……有人已經滿載而歸，有人還在挑挑揀揀，送完起早買菜的這一波，還有下午趕晚的另一波。

龍井市場，就在這一波又一波的迎來送往中，成了一代代黃山區人最踏實、最滾燙的日子。